汉军冲锋消耗,轻骑掠阵抛箭。
官军这边,三叠军就像是城墙一样,盾墙、枪林、弩箭,死死地挡,契丹攻势像浪打上来,碎了一层,後面立刻补一层。
最忙碌,又最不起眼的辅兵,像勤劳的蚂蚁,猫着腰,拖屍、填壕、修栅。
萧弈忽然想起了郭威,想到这战场上其实也是郭威极尽俭朴,攒了六七年攒下的家底。
他眼看着他们在血泊里用性命去耗。
但还早,他还得沉住气,他摩下兵马太少了,得等到最好的机会,给契丹军发出致命一击。
机会也很明确,只要等到狼头大纛下的御帐皮室动了。
磨到快午时,胶着的战事忽然有了变化。
先是耶律挞烈的中军动了。
官军这边,左翼的韩通预判到了耶律挞烈要进攻,变阵,向中军收缩。
就是这个瞬间。
西面的妫水方向,忽有马蹄声传来。
一支兵马沿着妫水,奔驰向东,斜插官军左翼韩通的阵列。
「呜!」
韩通阵中响起急促的号角声,只听调子,便能感受到慌乱。
萧弈看得眉头一皱。
身後,诸将顿时议论开来。
「怎麽回事?」
「是原先防着妫州的契丹兵马,回师了五六千!」
正是那支原本被他们钉在妫水河谷的契丹军西线守备。
想来,杨业哪怕虚张声势,毕竟手中只有不到五千步卒,还得守兵镇住妫州,本就不可能完全牵制住契丹两万余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