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起来吧。」
「见过赵王,小老儿这户帖上的家眷都走光了————没想到,风烛残年,复见汉家旌节啊!」
萧弈握着老叟满是皱褶的手,一滴热泪滴落在他的手背。
入城。
市井间,门却都虚掩着,门後是一双双打量的眼睛。
萧弈没让兵马入城耀武扬威,只张榜安抚百姓。
除了例行的安民令,还加了两条,开府库,赈济城中百姓;原州署官吏,查有残害百姓且有实据者,军法从事,余者各安旧职。
如此,云州浮动的人心安稳下来。
张榜後约莫半个时辰,街巷终於有了人,寻找亲友的,焚香告福的,孩童跑上前,操着满口的契丹语。
一路到大同军节度府,拾阶登上台基,登高环望。
城外山麓上,北魏的石窟沿崖而立,风沙磨钝了佛像,透着悲悯。
残佛未倒,山河重圆。
四百年的燕云之辱,此生再无人可述说了。
大堂上,周行逢早备好了城防、府库、图籍、符印,萧弈一边看着,问了一句旁的话。
「高勋的家眷?」
「启禀王上,末将入城,秋毫未犯,高家内眷仍居旧宅,只是换了河东军的岗。」
「嗯,好生看待,不得惊扰。」
赵普这厮,在望云川说高勋家眷已由朝廷护送出境,果然是句虚言恫吓,无所不用其极。
萧弈任耶律观音咬着他耳朵说了句「我给你烧洗澡水」後,淡淡点点头,翻看府库籍册。
俨然已是云州之主。
不等洗澡,高勋又求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