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这地方,自唐末以来不知打过多少次仗,後梁、後唐数十年间伏屍於此,涧水十余日流红。
地势就是这地势,战略也简单。
军中早已备好了乾粮、麻鞋、绳索、骡马,以及火药。
可一过天井关,队伍仍被山路拉细又长。
床弩拆成数十件由骡马分驮,长槊不能横抬只能斜负在背,辎重车也被留下,改成马驮、人背。
辅兵们赤脚踩在石块上,汗水一滴滴落下,一走就是整天。
这年头的人活苦。
大军每日只能走二十余里,偶尔有驮马失蹄,重重坠入山涧,过了许久,都没听到谷底的回响。
萧弈没有催促。
这种险路,将士们已经尽力了。
四月廿三日,至羊肠阪南口,攻碗子城。
碗子城,城如其名,确实很小,周长不过数百步,就卡在两崖之间,城前道路只容两三人并行,立着重叠的木栅。
床弩架在两侧崖顶,对准了山道,守城的禁军「控鹤」二字高扬,将则是「控鹤军都指挥石守信」字样。
「这厮未免托大,相比碗子城,怀州才是战略关键。」
杨业上前道:「石守信短视,我若是他,便亲守怀州,遣一偏将堵碗子城即可。」
「他不是短视,是要恃太行之险,亲立阻陛下於此的泼天大功。」李昉道:「且禁军疾驰来阻,携带的兵马必不多,石守信也不能在怀州与马令琮争话语权。」
千里疾驰,先一步扼住碗子城,以数百精兵拒河东三万之师,想来,石守信一定自诩果断坚毅了。
「萧贼!」
双方各自整军,尚未交锋,禁军的呼喝声盖了过来。
「萧贼背主负恩,擅据河东,还敢以兵戈南下,天怒人怨,今禁军天兵已至,还不束甲出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