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军校上前,毫不留情地将慕容延钊一众以麻绳缚了,押下去。
五代以来,朝局变换皆安抚降将,萧弈却不如此,趁大胜之际,直接立威。
立的是军法、律法之威。
否则,这一战便是白打了。
「传谕下去,军中凡有以下克上、挟人奉立者,只要证据确凿,查出一个斩一个,杀无赦。」
「遵旨。」
相比於杯酒释兵权,他用的是雷霆手段。
风气不好就扭转风气,而不是把对武力的恐惧写入制度、长久地崇文抑武。
当夜,驻跸陈桥驿。
一场大战打完,费心的事反而更多。
萧弈在後堂睡了一觉,醒时就听到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从前堂传来,混杂着念册的声音。
披衣起身,过去一看,李昉、阎晋卿、花穠等领着三十六名书吏分作六案,地上铺着苇席,军册、旗鼓、印信分门别类,王溥在院中另设两案,调拨分派医官、马医。
「陛下。」
李昉欠了欠身,道:「阎公、子茂熬了一宿,大概清点了战场,请陛下过目。」
「坐。」
萧弈到院中井边打水洗了把脸,道:「说吧。」
阎晋卿遂捧着帐册,道:「贼军此来,合河阳、德胜回撤之众,并京城诸军,步骑四万二千,号五万,昨日辰时接战,至酉时末刻收兵,王师阵上得贼首级七千二百级,其填於沟涧、陷於泥淖、为马践火焚、无屍可殓者,又千余,合计灭贼,八千有奇。」
「受降多少?」
「三万二千余人,虎捷、控鹤为多,铁骑、龙捷次之,慕容延钊後路辎重之众,尽数就抚。」
「散了的呢?」
「约莫两千。」阎晋卿揉了揉眼,神容有些疲倦,道:「天黑之後,有卸了甲往村落里钻的,有沿汴水东窜的,已令探马逐路追捕,今早到此刻,又陆续招回三百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