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桥战後三日,萧弈在战场祭葬死去的士卒。
汴水、济水支沟犹带腥红,断枪折戟、鼓角旗帜堆成了小丘,军卒们撒着石灰,一垄一垄地掩埋屍首。
远远的,农人一垄一垄地复种秋粮。
希望这片土地来年肥沃、富饶。
「陛下,开封派人来了。」
回到陈桥驿,昝居润已候在系马的大槐树下,双手举起一封奏表,恭恭谨谨道:「范、魏二位相公齎书御前。」
「昝卿入内谈吧。」
「是。」
没旁的言语,一个说了「御前」,一个说了「昝卿」,君臣之份便定下了。
这年头,文官的臣节恰似青楼名妓。
入堂落座,萧弈也不看奏表,只道:「念。」
写得恭敬,极周全,先是痛叱赵匡胤矫诏之祸,继而言及百官陷贼、不能死节之罪。
末了,昝居润字字恳切,道:「万姓顒顒,想闻德音,伏惟陛下顺天应人,早正大位,臣等谨率在京文武,洒扫宫阙,恭俟乘舆」。
念罢,堂中诸将面露喜色。
「开封降了!」
「魏仁浦、范质到底是明白人。」
萧弈神色不变。
他余光落处,李昉嘴角又浮起一丝淡淡的讥诮。
终究还是文官懂文官。
果然。
「一纸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