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挟周幼帝、药太后据村中伊尹祠,宋公不敢擅专,伏候圣断!」
说罢,堂中一静。
萧弈早年荒唐,带着安元贞私奔陈留县,也走过那一带。
陈留东八十里,雍丘西四十里,汴水经其北,乡里相传是殷相伊尹生地,涧北有空桑城,立着伊尹祠。
因此,赵普的路线,他一听就明白。
北面陈桥,有他的大军;西去郑州,要过刚易手的坚城;南走许、蔡,各镇态度不明;只有东去曹州,曹州彰信军药元福,是药太后的生父,百战宿将,麾下有兵。
「这是要挟天子、太后以奔药元福,据曹、郓,号召京东诸镇,南可通淮南,东可走青、齐啊。」
话是如此说,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赵普成不了。
药元福八十老将,还能打仗?
阎晋卿是直白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宋延渥忒不识趣,何必把消息报来?」
萧弈目光看去,阎晋卿低下头,眼神闪光了两下。
想来,堂中诸人十之八九心里转着同一个念头,宋延渥围了便围了,拖到赵普绝望,祠中火起,乱兵救火不及,然後赵普弑主,死於乱箭,收屍报捷。
如此再没有如何代周的难题,百官没有降表署名的犹豫,也没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坐在
龙椅上,显得大家个个都像贼。
借赵普一把刀,了却所有人的为难。
乾乾净净。
萧弈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张满屯的无所谓,傥进的急切,阎晋卿低垂的眼皮,李昉平静地立着,不置一词。
连咎居润,脸上也只有悲悯。
他看到从龙之功在人们眼底烧着,看到大势所趋之下人命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