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马,只带了宋延渥一人,缓步走向祠门。
旁人要跟,被他一个眼神止在原地。
尚未走到三十步内,祠墙内,先传来了赵普的声音,平静从容,带着几分讥诮。
「宋延渥,你还没决断吗?何必如此进退失据?我教你一计罢,放一把火,天明进来收屍,只说逆贼赵普纵火弑主,萧弈痛悼,少不得升你的官。或是,你爱惜四朝贵戚的虚名,远胜过对萧弈的忠心?」
「休得胡言!」
宋延渥面色难看,叱喝了一句。
萧弈不动声色,又向前走了几步。
「别过来!」
赵普喝道:「再往前一步,我替你作主。」
萧弈站住。
隔着二十余步,隔着半掩的破门与院中老槐的阴影,他看见了门後的情形。
赵普立在正殿门内,一身染血的紫袍,发髻散乱,左臂死死勒着郭宗谊的脖颈,右手反握匕首,贴在他颈侧。
几年未见,郭宗谊也十六七岁了,少年模样,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
同时,赵普也看清了他。
「萧弈?你竟亲自来了。」
「是。」
「昏招。」
赵普摇头,像在点评一盘棋,道:「你既黄袍加身,只需在陈桥驿坐着,明日便天下太平。如今你亲来,我只要手腕一抖,岂非折损了你的大义?」
「朕连天下都担了,还有什麽,是朕担不起的?」
一句话,赵普眯起了眼。
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