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几人便以字号相称。孙承佑字「佑之」,崔仁冀则字「子迁」。
萧弈喝了一肚子茶,正有些不耐,终於见李昉把席间的丝竹舞乐撤了下去。
要步入正题了。
乐声一歇,席上气息登时静了。
李昉端盏浅抿一口残酒,语气慢慢敛去方才谈诗赏景的闲适。
「佑之、子迁,方才共话江南山水,可山水之下,祸乱久矣。」
「明远此言何意?」
「南唐李氏篡夺吴杨基业,幽迫杨氏遗裔,残害旧臣。历年来,虽口称臣属,却阴缮甲兵,窥伺淮甸,待中原多事之时便骄慢不恭。种种罪愆,天下共知。」
李昉侃侃而谈,孙承佑、崔仁冀却不应了。
「朝廷不日便要兴师问罪江南李氏。」李昉又道:「吴越与李氏,本为累世仇雠,敢问王师临江之日,吴越可愿提兵相应?」
「这————」
萧弈起身,走到屏风边,透过缝隙看去,孙承佑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显出为难之色。
「明远,容我也说几句实在话。」
「但说无妨。」
「吴越事大,自武肃王以来,历奉六朝,不敢一日不恭。」
「是。」
孙承佑一字一句,又道:「广顺五年,朝廷兵出淮南,我王奉诏分路进讨,相国吴程领兵攻常州,都指挥路彦铢攻宣州,又遣裨将邵可迁,以战船四百艘、水军一万七千人浮
海至於通州,与王师会期。」
萧弈听到这里,便知孙承佑有顾虑。
广顺五年攻淮之战前期,他还在夏州,想必随着郭信被俘,吴越那边战事也不会太顺。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