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摇了摇头,轻轻重复着两个字。
他踱了两步,停下,转身,眉头一皱。
「议来议去,你等的法子,还是在江心与敌水师正面决一死战,拼船、拼人、拼命?」
「臣等————」
萧弈脸一沉,道:「朕问你等,就算赢了,战船打沉一半,水卒漂屍满江,十万大军堵在北岸,一日过不去,十日过不去,粮草一天天耗着,北风一起,师老兵疲。这是朕要的平定江南之仗吗?!」
「臣等不识圣心,陛下恕罪!」
诸臣或惭愧、或惶恐,或一脸错愕看向李昉。
看李昉也没用。
今日议战略,萧弈与李昉不通水战,没有事先的成法,就是要群臣拿出一套可行的灭江南战略。
他们却是越说越困难。
唯有舒元灭不改色,道:「陛下,江南据百州之地,要灭其国,不渡十万甲兵无以成功,而十万甲兵要渡江,江南水师岂有坐视之理?江面之战,恐怕终究难免!」
「朕问你,有没有办法把十万甲士送到南岸,兵围金陵。而不是在江面上以己之短、
攻彼之长,打一场水战,得一个血流长江的惨胜。」
殿中一时无人接话。
良久。
王仁赡再次开口了,目光落向宋延渥。
「宋公,在白马渡,公以大船连环搭作浮桥,助大军涉河。这法子,可用於长江否?
」
宋延渥沉稳,闻言却没有立刻答,想了半天,才道:「黄河阔不过数百步,风浪与长江不可同日而语。臣不曾在长江上领兵,不敢妄断。」
「长江上起浮桥,臣不敢说绝无,却也是仅有。」
「有?臣遍观史籍,不曾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