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没走水路,而是沿湖岸东行。
过了东关,便是濡须坞旧地,乃当年孙权拒魏之地,东关、濡须,两岸坞堡已然不存,只剩土垣地基。
再往东,地势渐平。
初八,渡过滁水,便到了和州,州城建在一个岗埠之上,很小,城周仅九里。
因州城不在江边,离长江还有数十里,萧弈过而不入,把御营行辕设在了城南的牛屯河口。
这片滩地临江,直面采石矶。
牛屯河在此入江,水道连通巢湖舟师,船只也可停泊於港汊。
後方还有一条官道直通和州城,备好的大军粮草,由车马、漕船络绎送来。
大营沿滩布列,外掘壕沟、立木栅,营中起一座土台,登台便能南望大江。
这里不算是长江景色较好的地方。
放眼看去,冬日水落,江面上沙洲一块块露出,枯芦连天。
对岸先看到的是江心洲,也叫太白岛、横江浦,再往南望,才是采石矶。
矶上隐约可见寨栅、烽燧。
冬末,确是江面最窄的时节。
江风吹来,冷得很,萧弈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浩荡江景,喃喃道:「一千五百步?」
「回陛下,差不多。」
李昉抬手,指点河山,道:「当年韩擒虎以五百人便是自此夜渡,趁采石守军醉饮,半日下姑孰,直捣建康。」
「今日不同了。」
萧弈淡淡道:「李璟虽逃,江南还有名将朱亚、林仁肇、朱令贇,这一仗怕是不能捡便宜。」
李昉道:「听陛下之意,还是担忧湖口的朱令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