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灵魂被凌迟碎剐、已经濒临承受极限的极致悲痛!
“为什么还要跟着那样的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泪混着嘶哑绝望的狂嗥,几乎要将他的声带与喉管生生撕裂!
这一声咆哮,如同一记响彻在灵魂死角的无形丧钟,让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人,心脏被一柄生锈的钝刀狠狠剖开!
他问出这句话,根本不是因为“不懂泉七羽对他的爱”。
恰恰相反!
是因为他懂!他比世上任何人都要懂这份爱的份量!
可是在鹰山仁早已为自己刻下的无赦死罪里,他眼里的自己,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那样的我”,分明就是一个狂妄自大、亲手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制造了这场人间地狱的罪魁祸首!是一个双手沾满了无数人命与异类鲜血、早就该被全世界踩在泥泞里千刀万剐的刽子手!
他发誓要杀光所有的amazon,他把自己摆在了全人类的罪人与祭品的位置上。
他可以坦然接受整个世界的诅咒与唾骂;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任由无数异类将他生吞活剥、撕咬至死;
但他唯独无法接受……无法面对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纯粹的女人,在看穿了他所有的疯狂、肮脏与毁灭本能之后,竟然依旧义无反顾地抱紧了他!
甚至……陪着他一同堕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怪物深渊,沦落到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模样!
这份纯粹到让神明都要动容落泪的深情,对于一个心存死志、认定自己生来就是罪孽本身的男人而言,比世间最残忍、最恶毒的诅咒还要沉重一万倍!
(水泽悠死死按住翻江倒海的胸口,跪倒在地上剧烈干呕;驱除班众人面色惨白,志藤真握枪的指节捏得发白发青,手背青筋暴起。
要亲手去杀了自己拼尽一切去守护的爱人?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该死的地狱?!
望着眼前悲哀的一幕,鹰山仁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蜷缩成一团,泪水混着鼻涕在地面晕开一大片,嘴唇毫无血色地哆嗦着,只能发出近乎虚脱的抽噎:
“七羽……别管我了啊……求求你……抛弃我吧……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选我啊……”)
海风凄绝,数不清的透明触手与翻飞的血浪在虚空中凝固成了灰暗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