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眼里,甚至在鹰山仁自己的认知里,他早就已经不是“人”了。
他把自己逼成了一具不知疲倦、没有痛觉、只为屠杀同类而存在的驱除机器。一条只要嗅到amazon的气息,就会不顾一切扑上去撕咬至死的嗜血恶犬。
可泉七羽却仅仅用了一句话,就将这条浑身带血、獠牙毕露的恶犬,重新拽回了人间。
鹰山仁以为把自己打入无间地狱,狂躁地咆哮着“amazon一个不留”,每一次挥爪撕碎怪物的胸膛,每一声咬牙切齿的宣判,全都是他给自己签下的死刑判决书!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他以为自己可以用这副狰狞狂暴的修罗面孔,骗过全世界。
所以他才崩溃、才绝望地质问:“为什么还要跟着那样的我?!”
那句话看似是在质问七羽……
可本质上,那是他在穷途末路时,近乎卑微、近乎哀求的哭嚎!
他在求七羽:别看见真正的我!求你把我当成一头该死的怪物!求你像扔垃圾一样把我丢掉吧!
因为只要七羽还把他当成怪物,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在这条自毁的死路上狂奔到底,毫无挂碍地迎接粉身碎骨的终局!
可是……泉七羽偏偏看见了。
她看穿了那副凶神恶煞的甲胄下,真正藏着的究竟是怎样一团被负罪感折磨得血肉模糊的灵魂!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每一次高举屠刀,他的心都在流着猩红的血泪;
这个男人每一次高喊“amazon该死”,都是在对着他自己的心脏狠狠刺下一刀!
他自以为是冷血的地狱守门犬,可七羽看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在暴风雨中浑身湿透、蜷缩在血泊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
所以……即便明知前路是万丈悬崖,明知等待她的是沦为异类、被至爱亲手撕碎的命运,她也绝不放手。
“呜……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场景中的一幕幕鹰山仁的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胸膛,指甲深深抠破了衬衫与皮肉!
男人趴在地上,浑身痉挛得像一只濒死的虾,额头疯狂地撞击地面,鲜血染红了额头,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已经分不清是人类的嘶吼,还是野兽被彻底掏空内脏后的干瘪哀嚎!
遮羞布被扯烂了。
他那赖以支撑自己活下去、去杀戮、去自毁的“怪物”面具,被泉七羽这句穿越时空的呢喃,彻底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