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个子虽是不可能比得上这长得比路边的矮树还高上一截的小道士了,但光是认路这一方面,她就能甩下他一大截去。
自觉已拿捏住面前这小子难得弱点的她好整以暇地抱胸等候起了他的答复,他低下头来仔细思索了半晌,旋即斟酌着,小声问她了个新问题:“你这提议倒是不算太赖。”
“但你手上有自那飞贼身上摘下来的东西吗?没有的话,我算不出来。”
“?搞没搞错啊,兄弟!我就让你算一个飞贼的下落而已,这怎么还能这么麻烦!”她愕然瞠目,看向那小道士的眼神里忍不住又满挂了犹疑,“你该不会真是个假道士吧!”
“……一般情况下来讲,的确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楚无星循声微默,“按理,我确实可以从你这里出发起卦,依照你的心愿,去算那飞贼的具体位置。”
“但眼下的问题在于……你身上这不是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气机嘛……”
“我、我摸不到你的气机,当然就没办法起卦……”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听了半天,勉强也捋清楚了其间关窍。
——说到底,因着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她的所思所想所愿,于这个世界而言全然就像是隔了一层、模糊而又不够明晰的。
这种情况下,像这小道士一样需要循着气机来起卦的术士们自然就得不出了应有的卦象,同样也就找不见了她想找的那个飞贼。
啧……她不过是想让他算一卦罢了,他们这群神棍算个卦怎么还这么复杂!
她皱了眉,心烦意乱间顺脚就踢飞了鞋边的一粒石子。
那石子滚落在地,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她望着那远去了的石子无端走了下神,少顷忽的反应了过来:“等等,我知道能从哪找到那个小飞贼的气机了!”
“我昨天曾一度把那小贼追到‘穷途末路’之地,进这林子的时候,他身子还曾撞在道边一棵树的树杈子上,被那树杈子刮去了一小条衣裳!”
“走,我这会还记得那树长在哪里,我们找到了那截布条,就一定能找得见那飞贼!”她来了精神,果断抓着那小道士冲着林边一路狂奔。
夏日的林子生得足够茂密,那布条刮在那枝杈上,竟一整夜都没被风吹走,更没教林中的小动物们带去别的地方。
楚无星得了那自那飞贼身上刮落的布条,不出半刻,果真便算出了他如今的藏身之地。
二人循着那卦给出来的指示一路自林边寻到了山林深处的一个一人多高、二丈来深的小山洞——彼时那贼人正缩在洞子深处小憩,见她追来还欲行凶,下一瞬便陡然被自她身后伸出来的一只手,给生生按折了那条拿着刀的胳膊。
“嚯!你小子还能有这么凶的时候呢!”冷不防被他这一手给吓了一跳的她当场圆睁了眼睛,一时之间都没顾得上去管地上那疼得到处打了滚的飞贼,“我之前怎么都不知道!”
“他身上,沾有许多害过人的血气。”一向乖乖呆呆的小道士冷了脸,唇角绷成了条丁点弯都不带的线,“身后还跟着两只枉死的鬼。”
——但昨夜的她不同,她身上的气息是干干净净的,所以他只把她当成了道行深、怨气重的枉死鬼,对她用的都是能制鬼的法术,没上什么能伤人的杀招。
楚无星后边那大半截话不曾脱口,但她却已然自他的表情里猜出来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