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林逍哼哼唧唧,一提到那个他还没能想得明白的侠义,他这脑瓜仁便要止不住地发了痛。
祝岁宁闻言面不改色地斜乜了他一眼:“哦?朋友。”
“看来,你是不打算再继续跟着我习武了呀。”
——朋友又不会随便教人武艺。
只有师父才会。
女人那语气清闲中又带着些许调笑,她这一句话说了个漫不经心,反让钟林逍猛地生出了满腹狂喜。
那听见了这话的孩子几乎是刹那便支棱了一对耳朵——眼睛也圆得像是两只刚熟透的海棠果。
“诶?祝掌柜,你这话……你这话是愿意收我为徒了的意思吗?”钟林逍兴奋不已,他开口时,那声线里都夹着满满压不去的喜气。
老板娘见状面上分毫表情不变地随手往那孩子头顶浇下了一瓢冷水:“不,我说过了,在你想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侠义之前,我是不会、也不可能收下你的。”
“啊~~”被人狠狠打击到了的“小钟大侠”委顿下来,一个“啊”被他嚎了个拖腔拉调。
一旁一直关注着炉中茶饼状态的厨子这会见那火候已然到位,忙拿特制的叉子将那一盘子经她二次复烘过一次的点心叉了,挪出来摆上了晾架——就手又翻出来两只小碟并上一只竹夹,给那两个一看便知已是迫不及待了的孩子一人装上了两块茶饼。
“给——吃的时候注意点,刚出炉的茶饼热得很,仔细别烫了嘴。”厨子道,分点心时还不忘顺嘴又多叮嘱了那两个小的一句。
孩子们的注意力总是转移得格外快的,这会既得了茶饼,亦自然不会再关注女人那头在炒什么菜。
彼时锅子里煮着的腊肠也恰好熟透,祝岁宁拾掇完了那些配菜,亦动手捞出了那几节一看便甚是肥润的腊味。
“宁宁姐,待会那菜用我帮你炒不?”嘶着嘴倔强嘎巴着一块点心的厨子抻了脖子,那刚烤完的茶饼虽然烫嘴,可那被一武一文两股炉火轮番烘烤过的芝麻却又实在是香得太过厉害。
是以,即便是褚姿这样不说“身经百战”,起码也曾在厨房里杀过个“七进七出”的厨子也很难抵抗得出新鲜茶饼的诱惑——那被茶油浸透了的小点心,再配上那股子似有若无的桂花香气,味道简直绝得透了顶。
这是为数不多让厨子觉着用炭火烤的比烤箱更为好吃的茶点,只是这没温控的炭火使唤起来,也委实是有点太过费劲。
“不用,你歇会去吧,一会前头该上客了。”女人闻声一弯两眼,厨子听罢倒也不曾矫情,只点头又问了嘴她要不要来块点心:“行,那你要吃块饼不?”
“吃的话,我帮你挑一块烤得好的。”
“也不必了——我可没你们几个崽子那么猴急。”祝岁宁笑着一摇脑瓜,转头把那炒菜的锅子热了,拿少许油润过了锅子,回手便将那腊肠下进了锅中。
犹自带着几分水润之意的腊肠入锅发出“嗤啦”一声鸣响,水汽蒸发间,那肠衣内裹着的肥肉也在锅中被煸出了一把子喷香扑鼻的荤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