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看了孙悟空一眼,眼尾那抹绯色被月色洗得淡了些,反倒显出几分平日藏得严实的倦意。
孙悟空一直没吭声。
“活着挺难的是吧,走吧。”
月烟看看他,没想继续讲下去了。
都是苦难,按理说是该忘了的。
每讲一次月烟感觉,每次都伤疤就像是被揭开一样。
总之不舒服。
所以她不想讲。
孙悟空见过凡间无数流离苦楚,花果山脚下见过生离死别,大闹天宫见过仙庭诸多不公。
可听着月烟亲口讲起她的挣扎,心里依旧像被一块湿石头沉沉压住。
他是石猴,无父无母,生来便在山海之间搏命求生,那份底层挣扎的滋味,所以他懂。
“然后呢?”
月烟愣了一下。
她本来没打算往下讲,那些事太碎了,太苦了。
月烟偏开视线,望了望河面上那层薄薄的水雾。
“下次吧,有机会讲给你听。”
孙悟空没接话,只是偏过头,火眼金睛在夜色里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比方才淡了些,像有什么东西被他不着痕迹地按了下去。
“爱说不说。”
他转过头去,金箍棒从膝上拿起来,往石台上一杵,借力站起身。
“走了,师父他老人家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