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传来他大步走远的脚步声,又快又急。
夜风从后山坳口灌下来,带着松针和湿土的气息。
孙悟空站在溪边一块大青石上,黑发被风吹得往后翻,露出一整张冷硬的脸。
他伸手一挥,黑发重新变回了金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他甚至不敢走回客栈。
走回去,走廊里但凡碰见个夜起的客人,这模样就没法看。
他齐天大圣的脸还要不要了?
孙悟空猛地抬手,把那件小衣往怀里一塞,纵身跃上溪边那块最高的青石。
那里风更大,更冷。
他索性解开衣带,将僧袍褪到腰间,整个人赤着上半身站在风口里。
凉。
风从山脊翻下来,带着秋末的寒意。
可凉意只停留在表皮。
胸腔里那团火,那团邪火,怎么吹都吹不散。
该死!
孙悟空偏过头看了一眼溪水。
溪水从山石间淌下来,汇成一汪清潭,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月光。
他没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水花炸开的瞬间,那股沁凉的冷意从脚底一路窜到天灵盖。
还是不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