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了下来。
山里的光线消失得极快,不过片刻工夫,四周的飞檐廊角便只剩下一层模糊轮廓。夜风沿着山脊掠过,卷起树冠彼此摩擦的沙沙声,像无数人在黑暗里低声耳语。
雷翼子直到现在都没派人找来,李从武暗想,看来火候还是不够。
他将烟头按灭,随口问道:
“尊者晚上一般在哪儿吃饭?”
周楚靠在柱子旁,双手插着裤兜。
“平时不知道。”
“不过如果带着那个老八婆一起,那肯定在福缘楼的斋堂。”
“住观里的居士和道士,大多都在那边吃。”
李从武点点头:
“走,先吃饭去。”
……
福缘楼,灯火通明。
靠窗的一张木桌上摆满素斋,香菇烧豆腐、罗汉斋、素鸡、菌汤,还有几样山里自种的时蔬。
朴夫人却几乎没动筷子。
她全部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正不断追问着命格、劫数和改命的事情。
那个中邪男孩坐在旁边,由男女下人照料着吃饭。与上山时相比,他此时明显镇静了许多,只是目光变得有些无神了。
“道长。”
朴夫人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刚才我儿子喝的那种符水,有办法带回去用吗?我是相信你的,但孩子如果真要长期住山上,我必须和家里商量一下。”
雷翼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