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袍哥和二刀竟打算随自己浪迹天涯:“你们不必四处漂泊的,如今营生虽然没了,但人脉根基还在。我会向张拙张大人举荐你,他要革新钱粮税赋,正是用人之际,以你的才干大有可为,定能名扬天下。我知道,你来京城就是为了这个。”
袍哥慢条斯理的往烟锅里塞烟丝,而后凑着二刀递来的火寸条点燃:“名扬天下这事没做成之前还觉得有趣,可我陈某人已经靠两次绝笔名扬天下了,可以玩玩别的……不仅名扬天下,说不定还能和齐家一起名垂千古呢。”
陈迹坐在石桌旁,诚恳问道:“当真愿意走?这一走,一年来的努力尽数付诸东流,不论再去哪都得重起炉灶。”
袍哥微笑道:“东家,我何时说过假话?我与二刀如今身无长物,真说要走,只怕比你走得还痛快些。”
此时,小满走出灶房:“公子,我与小和尚也商量过了,我们跟您走。”
陈迹挑挑眉毛:“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
小满回答道:“昨天晚上……对吧小和尚?”
小和尚怔了一下:“啊……对,昨天晚上商量好的。”
陈迹疑惑道:“你先前可没打算走。”
“此一时彼一时,”小满耸耸肩膀:“我以前是想留下来过点好日子,当了好几年丫鬟,也该当当员外了。可现在姨娘那些营生都没了,我还留在这做什么,我得跟着您啊,您把那些营生都送出去了,您得赔给我才行……我今日便拿家里剩下的银子去置办些东西,但公子从京城大摇大摆的走有点扎眼,得备在京城外的张家田庄上。”
小满掰着指头盘算道:“出远门的话,得备些……备些什么来着?”
她顿了顿,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从何处说起,急得直揪袖口。
袍哥磕了磕烟锅:“我来吧,这事我可想很久了。”
他把烟杆搁在石桌上,伸出一只手,五指依次按下:“得先备下车马。”
小满赶忙说道:“马咱们有,陛下赏那十匹马还在东华门外的御马监养着,得牵出来。但十匹太多了,赶路的脚力留六匹,剩下四匹换银子。车得买两辆,一辆载人,一辆载货。京城的大车贵,咱们不在城里买,出城到昌平再置办,能省三成。”
二刀补充道:“车轴要榆木的,柳木不经磨。”
袍哥点点头,按下第二根手指:“其次是冬衣。眼瞅着入秋了,越往北越冷。行官可以不用管,但我、二刀、小和尚、郡主,肯定一人一套厚棉袄、棉裤,外头罩防风面的。皮袄子太贵,买不起新的,去估衣铺淘几件旧的照样暖和。”
小满赶忙掏出个小本子,又从灶房拿出一支炭笔往上记。
袍哥按下第三根手指:“然后是吃食,炒面、肉干、咸菜疙瘩。炒面用莜麦炒,耐饿,开水一冲就能吃。肉干买牛肉的,猪肉不禁放。咸菜让老太太们腌那种齁咸齁咸的,放一年不坏。”
小满点头赞同:“盐要多带,出关后盐金贵。”
小和尚小声道:“为小僧带些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