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当初在秘境里那些黏糊糊的、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的温热黏液,毛孔里那种每一寸皮肤都被泡透了的感觉,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他略一思索,心中生出一个疑问,顺势开口询问。
“既然如此,蛞蝓大人为何不请初代大人出手?由他前来,应当比我稳妥得多。”
话音落下,洞窟内骤然安静一瞬。
原本缓缓摇摆的触角僵在半空,蛞蝓仙人陷入短暂沉默。
她当然不会直白说出心底真实的缘由。
几十年前,她偶然察觉地底的蛭子正在悄无声息啃噬自己的本体。
以她绵延无尽的庞大躯体而言,这点侵蚀微不足道,任由蛭子持续千年,也难以撼动她根基。
可那种潜藏在身体深处、持续不断的蚕食,就像皮肉之下伏着一只吸血水蛭,没有剧痛,却时时刻刻膈应在心,长久下去难免滋生隐患。
只是身为屹立忍界千年的圣地仙人,这份难以言说的别扭心思,断然不能摆在明面上,只能挑选一套足够体面的说辞,向佐藤凡遮掩实情。
片刻沉默过后,蛞蝓仙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
“柱间所掌握的仙人模式,依托自身仙人体与木遁衍生,并非正统湿骨林传承。
我无法预判他的仙术力量,能不能对源自这片土地的死亡之力形成有效干涉,贸然邀请,风险难以估量。”
佐藤凡听着,虽然点头。
但微微眯起双眼,心底生出几分狐疑。
他比谁都清楚,当初自己能够跨过湿骨林仙术那道生死门槛,很大程度依靠佩戴的初代遗物、源自木遁的磅礴生命力。
亲身修炼过后,他能清晰感知,自身仙术和柱间那股生命本源,高度契合。
如果初代愿意出手,以他那身深不见底的生命力和木遁,打破平衡应该不成问题。
蛞蝓仙人为什么绕开了这个选项?
佐藤凡把嘴边的疑问咽了下去。
也许仙人确实有自己的考量。只是蛞蝓仙人已经给出了这套解释,佐藤凡没有继续刨根问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