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仲义皱起眉,低头看了一眼站在灶边的顾辞。
“辞哥儿,你一个九岁的孩子,怎么帮人搬货?”
“搬得动就搬,搬不动就多跑两趟。”
顾辞头也不抬,手里往灶膛添了根干柴。
顾仲义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读书人不应该干粗活之类的道理。
但那股浓郁的肉香钻进鼻腔的一瞬间,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
他讪讪收了声,默默退回东厢房。
书是读不进去了。
天色擦黑的时候,肉熟了。
骨头炖得酥烂,筷子一戳就脱骨。
汤面上飘着一层亮晃晃的油花,浓白浓白的,是这个家半年来最奢侈的颜色。
老太太把堂屋里那张缺了一条腿、拿砖头垫着的旧木桌擦了又擦。
碗筷摆齐。
全家人围坐在一起。
老太太拿起筷子,在锅里翻了翻。
她夹起一块连皮带肉的大骨头肉,肥瘦相间,是整锅里炖得最烂糊的一块。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照老规矩来,给大伯或者爹先添。
然而老太太的筷子悬了一息。
最后稳稳落进了顾辞的碗里。
“辞哥儿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