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把碗底最后一口汤喝完,将缺了口的陶碗端端正正搁在木桌上。
“奶,爹,大伯。”
他的声音不高。
堂屋里却一下安静了下来。
顾念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绿色的菜叶子。
大伯母李氏的手停在半空,一勺糊糊差点洒出来。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碗,眼皮掀了掀。
“何事。”
“我想认字,想学写字。”
顾辞直视着老太太的眼睛,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分量。
这要求落在穷苦农家,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买纸买墨的钱,足够一家人喝上一个月的糙米粥。
顾仲义皱起眉,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
“胡闹。”
“你尚未开蒙,连《千字文》都不曾上学堂读过,急什么。”
“这世上做学问,讲究个循序渐进。”
“不把圣人经典背得滚瓜烂熟,提笔也是鬼画符。”
他长篇大论教训起来。
“爹当年苦读三年,才得了私塾先生允许,去碰那笔墨。”
“你小小年纪,莫要好高骛远。”
顾辞转头看向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