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冷哼一声。
“没钱买纸,就不能练字了?”
她转头看向顾伯礼。
“老大,你吃完去村口的河滩上,端一盆最细的河沙回来。”
“找个木盆装上,再折几根柳条削平整了。”
“咱们顾家祖上出过秀才公,如今辞哥儿有向学之心,这是祖宗保佑。”
顾伯礼连连点头。
“娘说得在理。”
“沙盘练字,古已有之,省钱又见效。”
王氏坐在角落里,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悄悄抹了把眼角。
李氏也咧开嘴笑,手脚麻利去灶间烧热水洗碗。
夜深了。
顾家小院只剩下一盏豆大的油灯。
油灯摆在西厢房的旧木桌上,灯芯挑得很暗。
这灯油是家里留着应急的,平日里除了大伯和爹温书,谁也不许碰。
老太太今夜却破例让顾辞点上了。
桌上摆着一个破破的木盆。
盆里是筛过的河沙,表面被刮板推得平平整整。
顾辞手里握着一根柳枝,一直练字练到手发酸。
门缝里渐渐透进一丝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