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几趟货就能换回这么多精贵吃食,这话骗骗顾伯礼那样的书呆子还行。
但她没有点破。
这年头,穷就是最大的罪过。
儿孙有本事,能给家里挣来吃喝,不让一家老小饿死在这个夏天,这就是祖宗显灵。
她摆了摆手,把猪油罐子递给站在一旁的王氏。
晚饭时分。
堂屋那张垫着砖头的旧木桌上,破天荒端上了一大木盆白米饭。
没有掺杂半点树皮,也没有放那些苦水泡过的野菜。
王氏在灶间引了火,将雪白的猪油挖了两大勺丢进热锅里。
油脂化开的声音在灶膛边轻响。
那股子浓郁到极点的猪油脂香,瞬间霸占了整个小院。
她把熬热的油淋在刚出锅的米饭上。
粗盐粒均匀地撒了一小撮。
院子角落里那把快枯死的小葱,也被切成细碎的葱花拌了进去。
晶莹剔透的米粒裹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脂香混着葱香,顺着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顾仲义手里还捧着那本《大学》。
他盯着面前那碗堆得冒尖的猪油拌饭,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平日里虽最爱把君子远庖厨、食不厌精挂在嘴边。
此刻面对这一碗油汪汪的米饭,他却连一句圣人言都背不出来。
手里的书被他默默搁在了长凳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