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了身后的议论。
旁边的跟班凑过来,不屑开口:
“一个乡下来的书童,字还没认全吧,也配坐在咱们中间?”
赵文翰没有接话。
他将笔搁在笔架上,侧头看了跟班一眼。
“人家山长亲自收的,你有本事去找周先生说理。”
语气不咸不淡。
跟班讪讪闭了嘴。
赵文翰目光落在书案翻开的《诗经》上。
顾辞。
清河村人,九岁。
上次在薛府西跨院里,他见过这个孩子。
当时只觉得是个规矩本分的小书童,写着一手尚可的《千字文》,不值得多看。
可周秉文不是糊涂人。
他做了十几年山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破例。
赵文翰的指尖在纸页上停了一息。
算了。
来了就来了。
一个九岁的乡下孩子,就算有几分小聪明,能翻出什么浪来?
讲堂门口传来脚步声。
薛明阳的大嗓门先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