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常教导我们,做学问要从一而终。学生琢磨着,其实吃饭也是这个理。”
“吃惯了鹿鸣的饭,怕是挪了窝会积食,辜负了庄山长的美意。”
这话一出,讲堂里紧绷的气氛活泛起来。
薛明阳在后排憋得脸都红了,两只胖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打着摆子。
鹿鸣书院的学子们也是纷纷低头,嘴角止不住上扬。
好一个挪了窝会积食。
硬生生把一桩关乎前程的严肃挖角,用一句孩子话给挡了回去。
既留了庄山长的面子,又表了对鹿鸣的忠心。
周秉文黑着的脸顷刻间阴转晴。
他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
“庄兄,你听听。”
“这孩子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眼皮子浅,不懂事,拂了你的好意。”
周秉文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脸上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白鹤若是觉得那边的饭菜不合口,想来鹿鸣学学怎么炒菜做饭,老夫倒是随时敞开大门。”
“鹿鸣的灶上虽然不生花,但专治各种眼高手低,保准管够。”
这两句话连消带打,把刚才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挣了回来。
鹿鸣的学子们看向顾辞的眼神里,无形中多了一丝认同。
不管怎么说,这小同窗在关键时刻没给书院跌份。
庄元白吃了个软钉子。
他也不恼,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撇了撇面上漂浮的茶叶沫子。
到了他这个岁数,爱才之心是实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