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常坐在车把式的位置上,扬起鞭子在半空抽了个响。
“驾。”
两辆大骡车在雪地里碾出深深的车辙,朝着南城门缓缓驶去。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落满清河县的青石板路。
城南门的风口处冷得像刀子。
守城的老卒老陈头正拢着破烂的袖口,缩在墙根下直打哆嗦。
顾辞挑起厚重的车帘,任由冷风灌进车厢。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老卒。
半年前的盛夏,大伯顾伯礼背着他走十五里山路进城。
那时候顾家穷得叮当响,连两文钱的入城税都凑不齐。
大伯急得满头大汗,差点就要跪下求人。
这老卒当时看他们可怜,摆了摆手少收了一文钱。
虽是一文钱的善意,在那个时候却保全了顾伯礼最后的一丝读书人体面。
顾辞放下车帘,转头看向车外。
“常伯,停一下。”
骡车在城门道里稳稳停住,惹得旁边几个路人纷纷侧目。
这等气派的薛府马车,寻常百姓都是躲着走的。
老常转过头,顺着顾辞的视线看向墙根下的老卒,立刻会意。
他从车斗里拎起一条足有五斤重的极品五花肉,纵身跳下车。
老陈头看着一个穿着体面的汉子朝自己走来,吓得赶紧站直了身子。
“军爷,这是我家小公子孝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