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
三月的田埂上已经冒出了零星的青色,路边的柳条抽了嫩芽,远处的清河在晨光里泛着碎银一般的光。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骡车走了大半个时辰。
还没到村口,顾辞就听见外头隐隐有人说话。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杂。
薛福勒住缰绳,回头朝车厢里说了一声。
“顾公子,前头……好像有人等着呢。”
顾辞掀开帘子。
老槐树底下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七叔公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张婶子一家、刘家长工老李,还有年前帮顾家盖房子的那十几个叔侄。
连村东头那几户平时不怎么串门的人家,今天也搬了板凳坐在树底下。
七叔公眼尖。
骡车刚拐过弯道,他就认出了车辕上薛府的标记。
老人家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嗓门扯得整条土路都能听见。
“来了来了!辞哥儿回来了!”
呼啦一下,人群全涌了过来。
骡车还没停稳,七叔公已经颤巍巍走到了车门前。
顾辞从车上跳下来。
七叔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攥得紧紧的。
“辞哥儿!案首!十岁的案首!全清河头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