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顶着两个半拉拉的黑眼圈,脸上写满了苦涩。
“辞弟。”
“我遇到难处了。”
顾辞不紧不慢地咽下温热的茶水。
“说。”
“还不是沈家布庄遇到坎了。沈伯父前阵子去南阳府进新货,不小心走了眼。”
“他原本想提前备一批秋日里做外衫的细棉布,结果被供货的黑心商坑了一把。”
“送的全是颜色偏暗、甚至透着点灰褐色的陈年压箱底料子。”
“这种布料,清河县年轻的女眷嫌弃老气,稍微宽裕点的主顾又瞧不上眼。”
“现在好了,整整五百匹布,全堆在沈家后院的库房里吃灰。”
他唉声叹气。
“这可是占了沈家今年秋季一半的流水本钱。”
“沈伯父这两天急得嘴角燎泡,饭都吃不下。”
薛明阳拍着大腿。
“涟漪姑娘也跟着发愁,昨儿个眼睛都是红的。”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我原本想着,去找我爹软磨硬泡拨笔银子,把这批布全买下来当薛家的员工中秋福利发下去。”
“结果我刚开个头,我爹就把手里的和田玉算盘砸我脚下了。”
顾辞唇角微微一勾。
“薛伯父想必骂得很精彩。”
薛明阳学着他爹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压低了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