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翰抬头看向远处。
雪把山压得很低。
伏牛台外,峰脊连成一道白线,苍松一株株立在风里,像一群披甲不退的老兵。
更远处的云海在山腰翻动,日光被雪雾遮住,只剩一片冷白。
方才那些笑声、起哄声、酒杯碰撞声,渐渐都远了。
赵文翰心里反倒安下来。
他想起清河县县学那间旧屋。
想起父亲每天清晨点灯翻书。
想起周先生戒尺敲在桌案上的声音。
也想起顾辞一次次轻描淡写作出他想都不敢想的文章时,自己心里那点酸涩和敬服。
他不是天生神童。
也没有重瞳。
更写不出《观澜阁序》那样一出手便压住山河的绝句。
可他读过的书,不是假的。
他熬过的夜,不是白熬的。
薛明阳见他迟迟不说话,有些着急,又不敢催。
“袁兄,你说赵兄这是在装杯吗?”
袁少游小声回。
“别吵。”
“高手开大之前,都得读条。”
洛子修听得肩膀直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