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那时你看出了左下角的断手,却不肯落子。今日这棋盘上没有别人,也没有外人,你还要藏吗?”
顾辞捏着黑子,落在右上小目。
“陆老既然早已看穿,晚辈再藏便没意思了。”
“这话听着痛快。”
陆正明落下一枚白子。
“你从前不是谨慎,是怕。”
“怕家里穷,怕年纪小,怕本事露出来以后,引来自己接不住的麻烦。”
“第一次见你,你九岁,瘦得衣裳都撑不起来,却能一眼看出那盘棋的生路。”
“后来你出了治水策,考县试,赴南阳,进河南府,又在院试里拿了案首。”
“别人只看你连中三元,看你有国士牌,看你一篇文章替河南百姓减了赋税。”
“老夫看的,却是你从一介书童走到了今日。”
顾辞手里的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陆老这些话,晚辈今日才算真正听明白。”
“这一路走来,看着是运气,其实处处都有人在背后替晚辈挡着风雨。”
陆正明笑笑。
“能看明白,就不算晚。”
顾辞将黑子落在棋盘上。
“陆老暗中照料晚辈这么久,直到今日才来拜谢,实在惭愧。”
“无碍。”
陆正明落下白子,顺势堵住黑棋外逃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