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晓得歌功颂德,写一堆酒食歌舞,不过是乡下蒙童的做派。”
他提笔落墨,字迹沉稳端方。
“陇上千仓实,村中万灶烟。”
“稼穑虽丰盈,府库当思艰。”
第一首写完,杜衡生没有急着誊录。
他将四句从头看过,又把“万灶烟”三个字圈了起来。
烟火看似寻常,却比朱门酒宴更能见出丰年。
百姓有米下锅,灶中才能生烟。
府库有粮,不等于民间有粮。
这个道理,他在洛水两岸走访时便已经明白。
有些地方明明报的是大熟之年,县仓里也堆着一袋袋新粮。
可村中农户交完田租与各项摊派,余下的粮食只够吃到来年开春。
账册上的丰收,和百姓碗里的丰收,从来不是一回事。
“要是县官只盯着仓中有多少粮,却不问农户锅中有多少米,所谓丰年,也就是纸面数据好看。”
杜衡生重新蘸墨,写下第二首。
“岁熟租宜减,民安政始全。”
“莫使年丰日,忘却饥馑年。”
写到这里,他看了两遍。
“这才算没有偏题。”
地字区。
温砚秋看过考题,唇角牵起一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