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看清这些,呼吸渐渐平稳。
三年前六月虽是平水期,可那艘船沉入引水渠后,正赶上通惠河例行开闸泄水。
船体被暗流冲出十余里,最后陷进东岸淤泥。
石魁三人的尸身藏在底舱。
船都找不到,尸首自然更找不到。
至于周元,早被送去了北疆。
黑水堡是什么地方?
苦寒、缺粮、徭役繁重。
进去三年还能不能活着,谁也说不准。
这案子,死无对证。
陈康想到这里,脸上的慌乱散了几分。
“漕运总督府督粮判官陈康,见过诸位大人。”
顾辞翻开主卷。
“陈大人,承平四十一年六月十七,你是否奉督粮司之命,登上广济六号漕船核验粮载?”
“是。”
“船于当夜沉没,三名船工溺亡,领航员周元获罪流徭,此事你可认?”
“认。”
“原案记载,漕船触礁,龙骨受损,船底进水。”
顾辞看向堂下。
“可大理寺核查《通惠河水文图志》,当年六月正值平水期,水深丈二,主航道河底均为细沙软泥,绝无暗礁可触。”
“如今大理寺查明,广济六号并非意外触礁,而是有人破拆龙骨、凿坏底板,以沉船掩盖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