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当即站起身来,后退半步。
准备依着朝廷规矩行公门大礼。
“下官大理寺寺丞顾辞,见过九殿下。”
然而顾辞的腰还未弯下,魏岳已豁然起身。
他伸出双手,稳稳托住了顾辞的手臂。
“顾兄万万不可。”
魏岳神色端肃,语气诚恳至极。
他松开双手,向后退开一步。
随后,这位天潢贵胄的皇子,不仅没有受顾辞的礼,反而双手高抬叠于额前,躬身对着顾辞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书房内渐渐安静下来。
顾辞眼中闪过一抹惊色,连忙伸手相扶。
“殿下折煞下官了。”
“何故行此重礼?”
魏岳直起身子,那双深邃坚毅的眼眸定定看向顾辞。
“这一拜,魏岳不仅是代表自己,更是代沿海数十万苦熬的灶户,拜谢顾兄的大恩。”
“魏岳久在两淮,亲眼见过世家把控的盐场是什么光景。”
“烈日暴晒,踩在滚烫的卤水里,皮肤被盐碱咬得溃烂流脓。一家老小起早贪黑,到头来连一口糙米都吃不上,盐利全被世家大族凭着盐引搜刮殆尽。”
“直到五年前,顾兄献出晒盐法与制盐策。”
“部分沿海州县试行新法,盐产大增。”
“那些濒死的灶户才终于从熬波之苦中解脱出来,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魏岳语气沉缓,字字发自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