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翁系好蓝帆,平缓开口:
“春生夏长,秋落冬藏,江水东流终入海。”
“日升月落本是常理,这世间哪有不散的盛宴。”
“陛下,放下吧。”
女子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荒谬。”
“朕十四岁入深宫,杀逆臣,诛藩王,在白骨堆里坐稳这九五之尊。”
“城外还有朕的三十万带甲之士。”
“天命若阻,朕便斩天。”
“朕就是要坐稳江山,平尽所有不服。”
老翁神色未变,望向城楼上的孤绝身影。
“三十万甲胄能破阵斩将,却挡不住天下人想活下去的心。”
女子看着江上的小舟,声音仍旧带着帝王的威压。
“朕给他们田亩,给他们城池,给他们法度。”
“朕若不握住这天下,难道要将它交给那些乱臣贼子?”
老翁手扶竹篙,静静看着她。
“陛下守的是皇图,百姓守的是日子。”
“江山从来不是陛下的私物,它是江水,是沃野,也是泥泞里挣扎求活的草民。”
“逆风挥剑,拼到最后不过是拉着万民陪葬。”
“放手不是败,是将天下,还给天下。”
风穿过凤阙长廊,吹动老臣残破的朝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