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席之中,安世泽垂眸看着案上的《岁寒踏雪吟》。
“我方才写十年磨一砚,只想着让世人知道,寒门走到帝京有多难。”
康允文低声道:
“谁又不是如此?”
“寒窗十载,所求不过一朝得中,改换门庭。”
安世泽抬头望向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
“可顾国士问的是,得中之后呢?”
“若咱们做了官,只顾自家荣华,将曾经吃过的苦再压到旁人身上,这十年书便算白读了。”
康允文想起自己方才写下的诗句。
“明朝若得天街过,要使苍黎尽得生。”
他将这句话念了一遍,声音低了几分。
“写出来不难。”
“来日若百姓冷暖与自身前程放在一处,我还能不能这样选,才是真功夫。”
沈觉非看着两人。
“那便记住今日。”
“往后谁若忘了,咱们便这般提醒他。”
二楼珠帘后,一名老臣将温酒放回案上。
“老夫三十七岁升任侍郎,宴请宾客三日,自觉春风得意,天下道路都在脚下。”
坐在他对面的官员问道:
“后来呢?”
“后来遭人弹劾,被贬出京,我便怨同年不肯相助,怨恩师不肯说话,连朝廷都一并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