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安静下来。
众人视线,皆是柔柔落在青衫少年的身上。
顾辞起身后道: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
清朗的语调落在大堂当中。
字字平缓。
余音在梁柱间流转不绝。
堂内烛火晃动,窗纸外掠过的风声渐渐弱了下去。
鼻尖似乎是湿润的江南水汽。
天光泛青,浩渺江面横陈在薄薄水雾之中。
沿岸的码头浸着冷浸浸的浅浪,乌篷小船斜系在老柳桩下,随着涟漪轻轻摇晃。
春雨如酥,细细密密洒在覆着苔藓的黛瓦粉墙上。
两岸泥土新翻,草木吐出青芽。
在那重重烟雨深处,临水矮墙边斜斜探出一丛苍劲的枝桠。
新绿的叶片之间,密密匝匝缀着一簇簇艳丽的朱红。
那红豆圆润饱满。
在雨露浸润下,宛如凝着一点点未干的朱砂。
春风拂过水面,带起一圈圈散开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