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写出了世家能作出的最大让步。
但无需抬头去看,坐在最前头的顾兄,笔下的天地必定更加宏阔通透。
冯伯庸端坐案前,沉静如水。
在吏部见惯了各州县送来的虚浮文牒,他提笔便斩向弊源。
“废黜空谈德行之评,立实政考课之格。”
“计流民归籍几户,验荒田复垦几亩,核断狱有无冤滞。”
“有实数者进,饰浮词者黜。”
写罢,他将“流民归籍”四字又看了一遍。
去年北地遭灾,各府呈到京中的文牒,篇篇都称安抚有方,可仍有人扶老携幼,走到了帝京城外。
人既未归,漂亮话又能替谁遮风挡雨?
冯伯庸压住纸角,将这层意思写入末段。
殿内,清河席。
陈良掌心微微见汗。
“均田定亩,严勘各县虚粮诡名。”
“查革豪强影射之田,依丁男实数平摊差役。”
“官给种粮,修通沟洫,使农人得尽其力于土膏。”
他写的是清河老家祖辈弯腰伺候的那方泥土。
写的是农户最怕的飞洒浮收。
隔了两个席位,罗承志仔细写着。
他想的是平赋役与保全自耕农之法。
“立各府田契底籍于案前,严查投献挂名之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