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
紫禁城上空的繁星尚未隐去。
景运门前已是人头攒动。
三百名今科贡士换上了崭新的青罗公服,头戴双翅展脚幞头。
礼部昨日那番叉出午门的严规还在耳边回响,满城才俊无一人敢拿自己的功名开玩笑,全都提早赶到了宫门外。
帝京的春风很是舒服。
薛明阳双手扶着脑袋上的长翅幞头,脖子梗得笔直。
“袁兄,你离我远点。”
“你那帽翅刚才晃了一下,差点削掉小爷半边眉毛。”
袁少游往旁边挪了半步,连头都不敢偏。
“薛兄,这话该我说才对。”
“你方才打哈欠的时候,帽翅都在颤,我生怕你把旁边那位仁兄的乌纱给挑飞咯。”
陈良站在两人身后,两只手在宽大的青罗袍袖里攥了又松。
“顾兄,咱们来得是不是太早了?”
“我瞧着宫门还没动静,这腿肚子站得有点发酸。”
“早些好。”
罗承志替陈良抚平衣服的皱褶。
“这样总比卡着点过来气喘吁吁强。”
孙秉礼看了一眼四周黑压压的青袍人群,低声开口:
“不止咱们,你看福建道的林老先生,怕是五更鼓刚敲就到了。”
不远处,老贡士林远桐正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诵着出班口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