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末。
国士馆厢房,水汽散尽。
皂角的清香在廊下弥漫。
陈良站在铜镜前,双手悬在半空。
罗承志走过来,帮他把背后的衣褶一点点抻平。
“陈兄,你把手放下来吧。”
“再这么架着,待会儿还没到西苑,胳膊就先酸了。”
陈良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腰间的乌角带。
“罗兄,我这不是怕把宫里赏的绸子给弄皱了嘛。”
“咱们在国子监听用那会儿,穿的是九品录事的布衫。”
“这正儿八经的进士袍穿在身上,轻飘飘的,我这脚底下怎么跟踩了棉花一样?”
孙秉礼整理好袖口,沉稳开口:
“内务府督造的松江贡缎,一匹抵得上寻常人家三年的嚼用,自然轻软。”
“陈兄且放宽心。”
“今日起,咱们便是天子门生,腰杆子合该挺直些。”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卧龙凤雏勾肩搭背走出。
两人皆已沐浴更衣,换上了朝廷钦赐的进士锦袍,头戴双翅展脚幞头。
薛明阳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身旁的袁少游。
“哎哟喂!”
“袁兄,还得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