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宣宇殿。
几架鎏金仙鹤烛台燃着红烛,将宽阔的御案照得通亮。
王宝轻步走到御案前。
“陛下,这是从水榭那边抄录回来的。”
承平帝靠于软榻,眼皮微抬。
“顾辞作诗了?”
王宝弓着身将宣纸铺展在御案中央。
“回万岁爷,韩尚书与崔侍郎在席间出言试探,状元郎便向裴尚书讨了一樽御酒。”
“当场饮尽,赋了这篇劝酒歌。”
“满堂公卿与三百进士,皆在席间长拜不起。”
承平帝看向纸面。
开篇两行大字映入眼帘。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承平帝揽着宽袖的手掌悬在半空。
大殿内静悄悄的,只听见红烛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他缓步走到御案后,指尖抚过那句“朝如青丝暮成雪”。
殿角立着一面半人高的西洋水银镜。
烛光映出他鬓角如戟的霜白。
承平帝久久未语。
“朕稚童登基,二十岁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