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没有打断他,而是用余光打量着每一个人。
无一例外,被抓到这里的,都是不幸之人。
他们眼睛的希望早被一鞭子一鞭子抽得粉碎。
“这里有多少人?”
“两万打底,只多不少。”
谢广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像你这样的后生,命苦啊。才来就得熬,熬到死。”
陈绍没说话,只把铁镐抡了起来,一下,一下,砸得很稳。
小半个时辰后,终于放工了。
“放饭了!都排好队!乱跑的直接扣饭!”
这是矿奴们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体力早就到了极限。
几天歪歪扭扭的长队,大部分人都是双手拄着膝盖。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陈绍没有往前挤,就站在人群后头,冷眼看着。
大锅抬了出来。
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几根烂菜叶飘在最上头,偶尔能看见几粒高粱米沉在锅底。
一个监工拿着大铁勺,懒洋洋地往每个人碗里舀一勺。
动作极其敷衍,勺子在锅面上一划,捞得多点少点全凭他心情。
有个矿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刚把碗递过去,还没等接稳,就被人从后面一推,连碗带汤全扣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