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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低垂。
卧龙山,赫连云霓站在山顶之上,站在悬崖边,茫然四顾。
山顶不大,一块平地,几块大石,再往外就是万丈深渊。
往下看,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人,大炎军把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
往上看,天穹低垂,月亮被云遮了一半,惨白的光照在山顶,一切都成了灰白色。
逃到了这里,赫连云霓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地方逃了。
“呵。”
夜风吹来,发丝被吹得贴在嘴角,赫连云霓轻笑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枪,这杆和她征伐半生的老伙计,已经全是豁口,没有亮光。
枪尖短了三分。
大杀王庭,马踏中原,这杆枪一直陪伴着她。
向来都是枪救她,可这次她连枪都救不了啦。
看着枪,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杀人,手抖了一整夜,第二天继续杀。
从草原北边杀回王庭,几次险些小命不保,她都一笑了之。
想起她登基那天,穿着龙袍坐在汗位上,底下的人跪了一地,高呼万岁。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统一草原,南下中原,成为千古一帝。
她要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
一个草原女子,一个异族,坐上中原的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