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竹子这东西,它有‘理’吗?”
老仆眨巴着眼:“啥理?”
“就是...道理,天理。”
“啥天理?”
“为啥竹竿是空心的,为啥竹节是一节一节的,为啥竹子不开红花偏开白花?这些东西背后总得有个道理管着吧?”
“朱夫子说,万物皆有理,格物就是格到那个理上,我格了七天,除了看出这棵竹笋明早能炒一盘之外,啥也没格出来。”
老仆想了想:
“驿丞,您说这竹子为啥是空心的,小的不知道,小的就知道,后山那片野竹子长得比人快,您要是今儿不砍,明儿它就敢把您房顶捅了,这算理不?”
王守仁愣住,拿竹枝敲了敲自己膝盖:
“你这说法...挺野啊。”
正说着,京城来的驿卒到了。
驿卒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往王守仁手里一塞,话都没说,又翻身上马走了。
信中有两件事。
第一,刘瑾最近又参倒了一批人,朝廷里现在连敢咳嗽的都没几个了。
第二,兵部有人提议起复王守仁去剿江西的匪,刘瑾压着没批。
王守仁把信折好,塞进袖子,扭头对老仆说:
“去,把竹林边上那口石棺给我擦干净。”
老仆吓了一跳:“驿丞,您要干啥?”
“我今晚睡里头。”
“使不得!那石棺是去年发大水冲来的,不知哪辈子的老东西,晦气!”
“晦气啥。”王守仁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咧嘴一笑,“朱夫子说格物穷理,我换个格法。躺棺材里格,格不出来的话明天你们直接把我埋了,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