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新街口片儿的待业青年,上午九点都到街道办集合,安排工作,过时不候。再说一遍,新街口片儿……”
电流声‘滋啦’地往外冒,喇叭里那人嗓门很亮,半条胡同的人都抬了头。
王婶正蹲在水龙头边搓汗衫,肥皂沫顺着手腕往下淌,听见声响,嘴里先骂了一句:“这破喇叭。”
骂完她又冲院里喊:“小青!听见没有?街道喊人呢!”
李青坐在门槛上,嘴里咬着半截冰棍。
他眉头紧皱,脑门被冰得生疼,等那股劲过去了,才回了一声。
“听见了,王婶,没聋呢。”
李青自顾自嘀咕了一下,“果然。”
他没有起身,像是在等什么。
喇叭又响了。
“哟,刚接到通知,中央电视台《西游记》摄制组招临时帮工,有意向的上午来街道办登记。”
王婶把汗衫往盆里一按,“快去吧,等会儿好活都叫别人挑走了,剩下扫厕所,你也得去。”
隔壁老张端着牙缸出来,嘴角一圈白沫。
“扫厕所怎么了?厕所不扫,你们往哪儿蹲?岗位没有贵贱嘛。”
王婶斜他一眼。
“就你觉悟高,你怎么不去?”
“我有单位。”老张得意地看向众人。
院里的年轻人一下安静。
他说完也觉得这话欠揍,低头呸了一口牙膏沫。
这年头,“有单位”三个字比什么都硬。
哪怕一天拧八百个螺丝,回了胡同,腰杆也比待业的小伙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