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走过去的时候,场工们正三三两两蹲在树荫底下休息。
斗法大殿的骨架已经搭起来了。
“都停一下。”
李青拍了拍手。
树荫底下的人慢吞吞地站起来。
“是李青副主任?”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过来,穿了件灰色工作服,袖口卷到胳膊肘,抬手给李青递了根烟。
“我不抽,辛苦了。”李青将烟挡下,“你是服务公司场工队的赵师傅吧,现在进度咋样了?”
“是。”赵师傅点了下头,“今儿邱场记叫我们来加个班,估摸着杨导回来前就能干好了。”
“杨导回来前?那好啊。”李青笑了下,走到一根柱子前面,拿手推了推。
“小李主任,我们这帮弟兄可是加班来的,您得算加班费啊,我跟劳务公司的孙经理说过了。”
“哦?赵师傅你是什么时候进到咱们央视的劳动服务公司的?”
“七九年,下乡回来没工作,我爸妈就让我进来了。
一干就是好几年,比不上你们这些计划内的啊,能直接跟台里签合同。”
李青边说边聊,又走到大殿骨架的正中间,抬头看了眼横梁。
横梁两端的榫卯没卡紧,缝隙大得都能塞进去一根手指。
地上散着几根木料,锯口歪歪扭扭的,明显是随便锯了两下就扔那儿了。
“赵师傅。”李青看向身边正在滔滔不绝的赵师傅,“这横梁的榫卯,谁做的?”
赵师傅看了他一眼,“咋了?”
“都没卡紧,吊上布景之后这根横梁就会往下塌,整个殿顶都得散架。”
赵师傅连忙上前,左看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