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拍拍对方宽厚的肩膀,林远山迈上当铺台阶:“铁头哥,多谢提醒。
不过我表哥说,这家也是家乡人开的,胶己人无骗胶己人。”
铁头叹了口气,怜悯地看着林远山——后生仔的头,比自己还铁,你等会就知道厉害了!
林远山进门后,不搭理60岁左右、留山羊胡、穿黑香云纱唐装的“两层刀”。
自己选张交椅坐下,从包袱里抽出一只铁匣放在角几上,打开。
匣内一共四样东西,是原身父亲林怀瑾,帮儿子筹备的盘缠和家底。
一张泛黄绸布,一块巴掌大小的朱色木印,五张十元港纸,一支派克钢笔。
【港纸无多,几块零钱随身携带,另有五十整钞放于匣内,省花省用。
派克笔,是为父战时,美国朋友赠送。
到了香江需要用钱,可叫你表哥,带去找间大押当掉。
至于山堂朱印和腰凭聘书,毁掉愧对洪门先烈,藏在屋里又是一宗隐患。
这次由你一并带去香江,也许哪天,能够派上用场。】
回想上船前,林怀瑾的殷殷叮嘱。
林远山取走现钞,将笔摆在手边。
然后,他仔细收起铁匣,很显然,里面剩下那两件东西,在他心中,价值远超这些浮财。
自林远山进门那一秒钟开始,两层刀就在暗中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看林远山气质不凡,两层刀对徒弟阿水打了一个眼色。
阿水点头起身,端了一杯茶,恭敬摆在林远山手边的角几上:“这位少爷,请用茶。”
林远山揭开盖碗,撇了撇嘴角:“呵,我家未败的时候,这种茶漱口都嫌青味重。
罢了,这支笔,我只愿意活当。
拿去给你家的朝奉瞅瞅,叫他想清楚再开价,别砸了招牌,还伤了乡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