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沙发,重新坐下,语气变得更加认真:“我不一样。我背后有银河科技十万名工程师,有五千量子比特的通用量子计算机,有可以模拟任何材料电子结构的计算平台,有能够验证极端物理条件的实验室。我提出一个猜想,当天就能用量子计算机跑模拟,一周就能设计出初步的实验方案,一个月就能拿到反馈数据。”
威滕沉默了。
王东来继续说:“爱因斯坦在普林斯顿待了二十二年,想统一场论,想了二十二年,没想出来。为什么?不是因为他不聪明,是因为他只有粉笔。物理学的下一步,不是靠一个人在黑板上推导出来的,是靠新工具、新平台、新生态催生出来的。”
他直视威滕的眼睛:“威滕教授,你今年六十八岁了。按照现在的医疗条件,你至少还有十五年可以用于研究。这十五年,你是想继续在普林斯顿的黑板上推导,还是想站在我给你的这个平台上,真正把弦论往前推一步?”
威滕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份论文,沉默了起来。
“王教授,你的邀请……很诱人。”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出声说道:“但你要知道,我在普林斯顿待了四十年,那里有我的学生,我的同事,我的一切。我走不了。”
王东来没有急着反驳。
而是直接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威滕教授,我给你讲一个人的故事。”
“张盛,斯坦福大学物理系教授,拓扑绝缘体研究的开创者之一。他在美利坚待了三十多年,发了几百篇论文,拿了几十个奖项。他一直以为,科学无国界,只要专心研究,不会有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但去年,他发现事情不对了。他递交辞呈准备回国,被拒绝了。他帮助华威研究5g技术,被盯上了。他的名字,被列入了某些名单。如果不是这次世纪学术发布会,他现在……”
王东来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威滕的脸色变了。
“威滕教授,你以为你是安全的?”
王东来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了威腾的心里。
“你是弦论的奠基人,你掌握着这个领域最核心的知识。在有些人眼里,你的知识,就是你的罪。”
“更何况,现在的白头鹰联邦,早已不是二十年前那个欢迎全世界人才的灯塔了。‘华国行动计划’搞了多少华裔科学家?调查、起诉、解雇,甚至莫名其妙‘自杀’‘意外’的,有多少?你可以去查查数据。”
威滕沉默了。他想起这些年那些突然消失的同行,那些被调查的朋友,那些再也联系不上的华裔学者。
他以前以为那只是政治的涟漪,碰不到自己这块“学术磐石”。
但王东来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的自欺欺人。
“威滕教授,我不是在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