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之前的测试结果，反重力装置的悬浮稳定性几乎不受负载影响，目前一百克的金属球和上次增加到几公斤的测试件，悬浮高度的偏差都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这不是线性外推，而是装置的边界效应本身就有很宽的平台区。
周济民从旁补充，等离子发动机的推力放大方案里有冗余的冷却容量，如果联调时机成熟，反重力装置的边界效应验证可以和等离子发动机的地面点火测试同步进行，用同一条电力母线和同一套数据采集系统来跑。
王东来思考了一下，就有了决定，出声说道：“反重力装置和等离子发动机同步联调，风险和复杂度都会成倍增加。但分系统逐一验证的周期太长。南天门计划需要的不是一步不错，是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时间节点上。”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木头里的铁钉一样。
“周工，你是这个基地的总工，我要你一句话，你的团队能不能扛住？”
周济民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
他对着王东来坚定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可以！”
“我会在联调之前把所有分系统的接口全部重新梳理一遍，电力适配方案结合钍基熔盐堆和移动储能车做两手准备，控制时序会精确到秒级以内。等离子发动机的点火和反重力装置的升压必须错峰启动，中间留出足够的缓冲窗口。如果联调成功，下一步就是把这个基地里所有跑通的技术放大、加固、封装，从工程样机变成可以在天基平台上部署的定型模块。这条路虽然不容易，但能走得通。”
王东来点头。
目光转向沈黎，刚要开口，穹顶空间里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那是反重力装置启动时特有的磁补偿电流声，像一根极细的琴弦在极低处被轻轻拨动，然后持续颤动。
声音穿透会议室的隔音门，微弱但清晰。
沈黎第一个站起来，推开椅子大步朝门外走去。
王东来和周济民跟在后面。
穹顶空间中央的反重力装置平台上，那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正安静地悬浮在距离台面两米多的位置。
和上次王东来看到的相比，悬浮高度又提升了。
沈黎在旁边轻声说，最近几次测试的磁滞损耗数据已降至原来的几分之一，悬浮稳定性也进一步优化。
王东来站住脚步，仰头看着那个悬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的小小金属球。
它那么小，那么安静，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改写物理学的边界。
“沈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