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吴青松介绍,为首的是京城发改单位的副主任老周,剩下三位分别是国家电力部门的韩威,某央企新能源投资平台的负责人孙总,还有一位是南方电力部门的副主任刘德海,主管储能规划和电网调度。
王东来注意到吴青松介绍刘德海时语气比平时更谨慎,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恰好压在“副主任”三个字上。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刘德海在吴青松心里不太对劲。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笑着伸手跟刘德海握了一下,说了句“欢迎”。
会客室落座后,吴青松没有说话,而是把现场交给了王东来以及周主任。
周主任也没有绕弯子:“东来,实话说,我们是冲着二代玄武电池来的。一代电池的性能我们已经很清楚了,西北几个光伏和风电基地的储能试点项目用的就是你们的玄武电池,去年全年运行数据非常好,充放电效率、循环寿命、低温性能,都远超我们之前用过的所有方案。”
他翻开面前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把几页关键数据推给王东来:“但也有些问题,储能成本还是偏高,光伏加储能的平准化度电成本比煤电还高出一截。如果我们想全面推进清洁电力替代化石能源,储能这一块的成本必须继续往下压。所以看到你们二代电池的技术预览之后,我们几个部门连夜开了个会,想当面跟你聊清楚。”
王东来点了点头,把面前那份二代电池的完整数据表推了过去,数据表上是密密麻麻的参数对比,一代与二代的能量密度、低温衰减、循环寿命、快充倍率,每一项都标注着实测值和第三方检测机构编号。
“二代电池的性能数据,各位领导可以自己看。我就不念了,只挑几个跟储能直接相关的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节奏极稳地介绍道:“能量密度比一代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意味着同样规模的储能电站占地面积大幅缩小,基建成本随之降低;低温性能突破零下四十度,容量保持率超过百分之九十,意味着西北和东北的冬季储能不再需要额外的保温能耗;循环寿命翻倍,支持超快充,设计日历寿命超过二十年,全生命周期度电成本比一代再降低不少。”
韩威的眼睛亮了。
这个在电力系统干了大半辈子的老工程师,比谁都清楚储能对电网的意义,风电光伏不稳定,没有储能就只能靠火电调峰。
但储能的成本一直卡在那里,卡得整个清洁电力的发展节奏都慢了好几拍。
一代玄武电池效果很好,但是价格还是有些贵了。
现在二代玄武电池出来了,一代电池价格必然下跌,说不定和王东来谈一谈,就能把价格控制在一个既能更大规模普及又能被接受的范围内。
这么想着,韩威靠在椅背上,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王院士真不愧是全球顶尖科学家,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在一代玄武电池的超高标准上再提升这么高的性能,国家有王院士这样的人才,真是国之幸事啊!”
刘德海也在韩威之后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种久居机关、惯于周旋的人特有的分寸感,既不显得强硬,又暗藏机锋:“王总,玄武电池的性能我们都是很认可的!”
“但有一点,储能这块毕竟跟消费电子和汽车不一样,不是纯粹的市场行为。电力是公用事业,储能是电力系统的基础设施。如果价格降不下来,最后买单的是老百姓。银河科技能不能考虑在储能供货上,给我们一个成本价?毕竟你们也是从国内的市场和政策里成长起来的,现在回报一下社会,也是应有之义。”
整个会客室安静了一瞬。
吴青松端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