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正坐在廊下喝酒,面前摆着棋盘,一个人下黑白子。看见曹叡进来,头也没抬:“回来了?”
“先生,令君的事,您知道了吧?”
“知道。”贾诩落下一子,“满朝都知道了。”
“先生怎么看?”
贾诩没回答,指了指棋盘:“你看这盘棋。”
曹叡凑过去看。黑子白子纠缠在一起,看不出谁占优势。
“这是荀彧和你祖父的棋。”贾诩慢悠悠地说,“黑子是你祖父,白子是荀彧。你祖父想赢,荀彧不想输。可棋盘就这么大,两个人都占着,迟早要撞上。”
曹叡盯着棋盘,忽然问:“那这盘棋,能不下吗?”
贾诩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曹叡,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想救他?”
曹叡点点头。
贾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低下去:“你祖父那个人,你知道他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什么?”
“他太重情。”贾诩放下酒杯,“你别看他杀人如麻,心狠手辣。可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些跟他一起打天下的人。
典韦死了,他哭;郭嘉死了,他哭;曹昂死了,他更哭。荀彧跟了他二十年,是老人里的老人。”
“那令君……”
“可荀彧那个人,你让他退,他也退不了。”贾诩看着棋盘,声音沙哑,“他这辈子,就是为汉室活的。让他放下,等于让他否认自己。这种人,比谁都倔。”
贾诩忽然叹了口气,说了句让曹叡心里发紧的话:“你祖父昨天晚上,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宿。许褚说,他对着荀彧那封奏书看了半夜,最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文若的眼睛,我忘不掉。’”
曹叡心里一沉。